难道你会认为这是一场面向全球范围的价格比较, 当你打开网页输入搜索“代孕套餐”, 乌克兰方面给出的标价是三万欧元, 格鲁吉亚处则打了八折, 而印度曾经竟然能卖到两万美金, 你手持计算器, 好似一位干练精明负责买菜的阿姨那般, 逐家进行比较, 然而你可曾计算过, 那条生命所对应的价格与通往地狱的门票价格之间究竟相差了多少?
代孕不是买菜。菜烂了可以扔。人烂了呢?
他手机内有个录像景象, 是东南亚某国代孕中心, 铁皮棚子之下, 二十个女人挤在一排行的行军床铺之上, 肚皮呈现鼓胀气球模样, 眼神好似熄灭的灰烬, 我知晓其中一部分情况, 有个专做跨国代孕纠纷的律师, 他认识我口中提到的这些女人, 她们每人怀着一个胚胎, 每个人仅能拿到总价的百分之五, 她们不懂英文, 不清楚腹中孩子的父亲是纽约的程序员抑或是东京的富商, 她们仅仅明白, 生下这一胎, 便能够凑齐儿子的学费。
他讲得云淡风轻, 仿若在叙述一部陈旧影片。我没发出笑声。你觉得自己是在购置一个孩子吗? 并非如此, 你可是在购买一个女人的子宫, 顺带买断她余生的噩梦呀。
全球范围内,代孕市场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涌动之势。之前, 乌克兰的“生殖旅游”曾有过一段极为火爆的时期, 在法律存在灰色地带的情况下, 中介从中获取了极为丰厚的利益, 赚得盆满钵满。之后, 战争爆发, 原本的订单全部作废, 那些原本被迫离开本国的代母, 她们腹中怀着带有一半外国基因的胎儿, 最终流落在难民营之中。格鲁吉亚方面试图接手相关市场, 其立法宽松得如同橡皮筋一般, 弹性极大, 然而其中蕴含的风险更是巨大。俄罗斯曾经有过一段开放的时期, 后来其相关政策逐渐缩紧, 就如同一只缓缓合拢的手。你一味地追寻所谓的便宜, 然而你最终追上的究竟是便宜, 还是如同深渊一般的危险呢?
你去询问代孕何处价位最为低廉, 然而你可曾思忖过, 那条产业链里的每一位女性, 她们究竟有无权利去拒不同意? 你又是否有过询问, 那从胚胎发育直至婴儿诞生的十个月历程, 究竟是蒙神庇佑的自然孕育过程, 抑或是仅仅如同一份合同里的按期偿还贷款那般? 在有些代孕价格低廉的地方, 往往人们对于尊严的重视程度也是极为低下的。那里的法律如同虚设一般毫无作用, 人的性命被看得像草芥一样轻贱。你自以为自己是在挑选某种服务项目, 实际上你却是在抉择以何种方式去对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那家最便宜的, 其背后站着个女人, 这个女人被抵押了二十年。她低着脑袋, 嘴巴紧闭不吭声, 缘由在于你未曾付钱以使她开口讲话。
这个时代存在着一种极为荒诞的幽默, 那就是, 我们竟然把生命的诞生, 活生生的谈成了一笔如同交易般的买卖。其中, 买的人自认为占到了便宜, 卖的人则觉得自己赚到了钱财。然而, 谁都没有察觉到, 此时中间商正满脸笑意地数着钱, 可是那个打从一开始便被贴上了价签的生命, 却无人在意。有一个婴儿, 他的出生证明上注明着“母亲未知”, 而他的第一份档案, 竟然是一张收款单。
不要去询问代孕在何处是最为便宜的, 应该去思索的是, 你究竟会为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去支出若干模样的代价, 并非是金钱, 而是良心啊。
要是你非得要个答案的话, 那么我告诉你, 最便宜的地方, 是你自身的子宫。要是它做不到的话, 那就去进行领养。要是领养也不可以的话, 那就去接纳生命的那种无常。而并非是跑到地球的另一端, 拿你账户里的数字去压垮一个女人的一辈子。
后来, 那个律师跟我讲, 在他所接过的诸多案子当中, 有一单是最便宜的, 其结局是代母因产后感染而离世, 买家未能拿到出生证明, 致使婴儿成为了无国籍的幽灵。他向买家发问, 询问买家是否后悔? 买家回应道, 后悔呀, 早该知晓应该加钱去选择更好一些的公司了。
你看,到死他都没明白,问题不在价格,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