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伫立在莫斯科的皑皑雪地里, 瞅着手机屏幕上不停跳动的那条讯息, 那是又一则关于代孕的咨询。老实讲, 这些年, 俄罗斯代孕已然从一个鲜为人知的词汇转变成网络上的热门词汇, 成为众多渴望拥有孩子的家庭看来的“救命法宝”。然而你可曾思索过, 这根所谓的“救命法宝”背后究竟隐匿了什么?
让我起始于一个问题, 为何恰好是俄罗斯? 答案实际上相当残酷, 那便是便宜。当美国的代孕所需费用飙升至十几万美金之际, 俄罗斯给出的报价或许仅仅三分之一, 甚至还要更低。这如同你去选购名牌包包, 忽然发觉有个折扣店, 价格直接大幅降低, 谁人能不心动? 然而便宜的物品, 往往代价隐匿于你无法看见的地方。
我知晓有个名为安娜的姑娘, 她年仅21岁, 于莫斯科郊外的陈旧公寓处居住。她跟我讲, 她去代孕的缘由简单得能令人心酸, 是因需钱去交学费。在她签下那份合约之际, 仿若签了一场关乎身体的高利贷。代孕机构告知她“无痛、安全、赚快钱” , 然而却没人跟她讲, 那些促排卵的激素如炸弹般在她体内爆炸, 致使她整夜整夜地呕吐;没人跟她讲,怀孕九个月期间, 她不准抽烟、不准喝酒、不准做任何“可能伤害孩子”的事, 就这样她成了一个活着的容器。
难道这不是一场借助子宫去换取金钱的交易么? 你声称是“爱心帮助”, 我却认定是“欲望的转移”。有钱之人凭借金钱买断一名女子的身体时间, 将生育的痛楚外包给更为穷困的人。这使我忆起中世纪的“乳母制度”, 富人家的孩童不食自己母亲的奶, 而是寻觅穷人家的妇女来喂养。只是如今, 就连怀孕这般最为私密、最为神圣的事情, 都能够演变成一场商业外包。你能够想象吗? 有个孩子, 他从未见过雪, 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肚子里待了九个月, 出生后就被抱走, 跨越了半个地球, 抵达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这孩子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并非母亲的歌声, 而是合同的条款了。
那些代孕广告所描绘的是如此美好——说着“实现你的家庭梦想”, 呼喊着“让爱没有界限”。然而我来问你, 当爱能够被明码标价之际, 它还称得上是爱吗? 我见识过超多案例: 代孕妈妈生下了孩子, 却发觉自己根本就舍不得——那种母性的本能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比合同里的任何条款都要凶猛。有人选择逃走, 有人选择去打官司, 有人仅仅只能独自缩在出租屋里哭泣。而那些付了钱的客户? 他们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说着“我付了钱, 孩子便是我的, 你的感受与我有什么关系? ”。

你或许会讲, 这乃是双方心甘情愿自主做出的抉择。是的, 从法律角度予以审视一番, 的确是这样的。然而你是否有过思索, 当贫富悬殊达到一定地步的时候, “自愿”这个词汇自身就变得值得怀疑起来。就如同一个快要被饿死的人, 有个人给他一个馒头, 还让他去签署一份卖身契, 他会不会签署? 他会签署的。可是这能称之为“自愿”行为吗? 这被叫做“没有别的选择”。俄罗斯代孕产业的链条, 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场富人们针对穷人们身体的掠夺行径。这些从事代孕的孕妈妈可不是没有情感的工具, 她们是实实在在活生生的人, 是有着自己的梦想的, 也有着恐惧以及欲望的。而在资本所处的情境之下, 她们的身体被换算成了价格, 她们的子宫被计量成了服务周期。
我记起有一本名称为《使女的故事》的小说, 它讲述的是女人被强迫成为生育工具的事情。那是一个虚构出来的极权社会。然而现实当中的俄罗斯代孕行为, 尽管有着“自愿”以及“商业”这样的外表包装, 但其本质核心难道会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吗? 一种是国家层面的强制, 一个是借助金钱实施的强制。钱财, 有时候相比枪支更具备影响力。
我并非表明所有的代孕行为都是邪恶性质的, 存在一些代孕妈妈的确是出于真心实意的, 也有一些家庭确实是通过代孕而收获了幸福的。然而, 当“代孕”演变成一种产业, 当它被加工成为“解决方案”去进行售卖, 当它致使女人将自身的子宫当作物品来出租的时候——我认为, 我们起码应当停下来思考一下: 我们究竟在做着什么? 我们究竟在追寻着怎样的文明?
我要讲, 要是你切实地渴望拥有一个孩子, 那请你先去问问你自己, 你的那份爱, 究竟能不能真正承受起来自这场交易的沉沉重量。那个会被你带到人世间来的生命, 会不会在某一个日子里发出质问, 问“我是谁”, 问“我从哪里来”。而那个在俄罗斯雪地里怀胎九个月生下你孩子的女人, 她会不会终其一生都在思念你, 不是思念作为个体的你这个人, 而是思念那个她从来都未曾拥抱过的孩子。
俄罗斯存在的代孕现象, 并非是那种美好的童话了, 而是一场以提供子宫来求取金钱的黑暗童话。在这样一个故事当中, 不存在王子, 不存在公主, 有的只是一个因金钱而不断膨胀开的欲望, 以及一个被贫穷狠狠碾碎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