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从来都没设想过, 一个生命的降临, 居然能够被解析为一份Excel表格之中的进度条所示。这可不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而是某些隐蔽角落里正上演的交易举动。在我们说起“代孕流程”之际, 所谈及的并非医学上的神奇之事, 而是一场冷漠的、以子宫当作工坊的工业化制造行为。
迈向“匹配”, 起始那一步, 有着如同暗自于网络甄选一件商品的意味。中介机构会为“甲方”筹备一份细致的档案, 包含身高、学历、血型、肤色, 甚至涵盖“颜值评分”, 那些被物化的数据, 被规整地排列于对比表格里, 待被选中。试想, 当“母亲”被简约化为“卵源提供者”, 当子宫被看作一个“容器”, 这流程的起始便已充斥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忧郁氛围。
紧接着出现的是医学范畴之内的“标准化操作”。进行促排卵举措, 实施取卵行为, 开展体外受精操作, 这儿哪里算得上是孕育过程, 分明就是生物科技公司所呈现的一份季度报告罢了。数据对成功率予以论证, 三十五岁年龄以下的卵子, 其活产率有可能维持在百分之四十以上；然而伴随年龄呈现出增长态势时, 这个数据就如同处于悬崖边缘的石块一般, 快速地向下坠落。你没办法不惊叹现代医学所具备的精密程度, 可又会在内心深处涌起一阵令人发冷的感觉: 当生命能够凭借百分比给予衡量之际, 那其中的“不合格品”究竟去到了什么地方? 这可不是那种耸人听闻的恐惧诉求, 而是无数实验室的废液缸里面无声给出的答案。
那被名为“妊娠管理”的一环, 漫长得很, 亦是沉重得很。有位被叫做“代母”的女子, 她的身子被一份合同约束得毫无缝隙了: 不许吃辣, 不许剧烈活动, 就连情绪都不可有过多起伏。她仿若一座精细的生物反应器, 受人全天监控, 忍受着孕吐、身体浮肿、腰背疼痛, 还有那份难以言说的、对腹中生命情感上的分离。在那螺旋般上升的流程里, 每一步都跟着她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痛苦煎熬。在那份予以“甲方”的月度报告当中, 仅仅能够存在“胎儿发育正常”这种冰冷的描述词语, 然而她那不断辗转反侧的状况, 她于深夜进行啜泣的行为, 通通都变成了处于灰色地带之中, 无人从事询问探听的一种注解。
终于是, 来到了“交付验收”这一刻的时候。新生儿第一声啼哭响起之际, 这样的流程就画上了终止的符号。甲方怀揣着喜悦之情以及一份DNA检测报告离去, 然而那位历经十个月身心遭受折磨的代母, 却被一笔金钱费用以及一份“保密协议”轻轻松松地给抹除掉了。你瞧, 这般流程看上去好像清晰明了, 实际上却是每一步都暗藏惊心；看上去好像高效快捷, 实际上却是每一片刻都踩踏在伦理道德以及法律法规的悬崖边缘之上。也许, 在这套“代孕流程”的最终终点之处, 我们所应当思索的, 并非是它“怎样”去进行, 而恰恰是——我们“为何”要允许它出现呢? 这忧郁的底色，才是这篇流水账最深处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