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识过凌晨三点的手术室走廊情形吗, 我见识过, 并非是由于生病的缘故, 而是关乎——我那尚在另一个女人腹中被取出的孩子, 没错, 你没听错, 我花钱雇了个代孕妈妈, 这事儿放在三年前, 连我自己都觉着离谱, 然而当下, 我正伫立在这扇门外, 手中紧握着那份合同, 抖得像筛糠一般。
你或许得问, 为啥要选这条路, 难道是自身没办法生育吗, 又或者是觉着生孩子实在太疼, 都不是这些原因。是我历经五年尝试, 注射了上百针促排卵针剂, 做了四次试管婴儿, 每一回都是怀揣满心希望去开启, 然而却被医生一句“不好意思, 此次也未着床成功”彻底打回最初状态。那种感受犹如你攀爬了九十九级台阶, 就只差最后一级便能登顶, 谁知整座楼梯突然被人抽走了。反问一下, 如果换成是你, 你会不会崩溃?
在那样的情况下, 我成功地寻找到了她。她是一位年纪为28岁的年轻姑娘, 来自四川之地, 笑的时候会呈现出两个并不十分明显并带有凹陷的酒窝。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然签订, 款项也已经成功打款到账, 胚胎也已经完成了移植操作。后续跟进的九个月期间, 我的状态宛如化身成为了一个具备人形的监控设备: 每日都会查看她所记录下来的数据化饮食内容, 催促她服用叶酸这种物质, 时刻提醒她千万不要熬夜, 甚至通过手机屏幕去观察她的肚子随着时间一天天逐渐变大。你们可曾知晓那种具体感受吗? 那情形就好似你购买了一张彩票, 然而掌握开奖机器的人却是另外他人, 你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天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正在进行摇奖动作的转盘, 内心不停地祈祷千万不要出现任何差错。
剖宫产手术那天, 我一大早就守在手术室门外等候, 当护士把门推开并高呼“王芳家属”时, 我的双腿瞬间发软, 差点就跪了下去, 紧接着的瞬间, 我看到了她, 那个向我借子宫长达十个月的女人, 面色苍白地躺在推车上, 怀中紧抱着一个皱皱巴巴的小物件。我伸出手准备去接, 她却猛地抓紧了襁褓, 指甲几乎都要掐进去。就在那一瞬间, 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直到医生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才缓缓松开了手。
孩子来到我怀里时, 说实话, 并没有演出多那般, 啥“母性光辉陡然强烈四射”的场景。我瞅着那张瘪瘪皱皱的小脸, 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头一个想法是: 这个瘫趴趴的小玩意儿, 真的和我存在关联吗? 紧接着第二秒, 我因自己这个想法而受到惊吓。随后, 我哭了起来。而非源于感动, 乃是由于我陡然察觉到一件事情, 即我耗费了三十万, 历经十个月的等待, 以身体和婚姻作为赌注, 最终所换取到的, 却是一个我或许这辈子都难以真正“占有”的孩子。
被骂得在网上早就惨不忍睹的代孕这个词, 有人讲买卖子宫, 有人讲制造出不平等。然而你切实经历过才晓得, 最能折磨人的压根不是道德审判, 而是那扇手术室门关上之后, 你毫无办法。你唯有等待。等待一个陌生人的身体, 为你达成你最意欲去做的事。等待一个你耗尽所有力量才获取到的生命, 从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哭啼着降临至这个世界。
如今孩子已经两岁了, 他称呼我为妈妈, 然而偶尔也会对着我手机里那个代孕妈妈的微信头像, 呼喊“阿姨”, 每当这个时候, 我都会瞬间愣住, 接着告诫自己: 没什么关系, 这便是我们的故事, 一个凭借金钱、借助身体、历经十个月煎熬获取的、并非那么尽善尽美的开端。
你呢?如果你也站在那个门口,你会推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