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 产房安静, 彼时一声婴啼, 打破这寂静氛围。小雅躺于手术台上, 浑身已湿透掉, 汗珠和着泪水, 自脸颊流淌而落。一位医生将粉嫩小生命抱至她跟前示意, 而她伸出手时, 可很久都不敢有触碰动作。
“这是我的孩子吗？”她喃喃自语。
不是, 这并非属于她的孩子, 小雅的子宫从来都没有把这个生命孕育过这儿实际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子宫, 是一个她仅仅见过三次面且充当代孕的母亲。
嫁给丈夫长达七年之久的小雅, 一直都未能成功怀上孩子。检查所给出的结果犹如猛地袭来的一记重锤一般, 她的子宫内膜遭受了严重的损害, 医生以委婉的方式提出建议, 让她认真考虑去进行代孕。
“为什么不试试呢？”朋友劝她，“现在很多人都在做。”
不少人都在进行着, 这话宛如一段魔咒, 小雅着手于网络搜寻“代孕成功故事”, 一个个帖子冒了出来, 某某某借代孕诞下一名健康男童, 某某某的宝宝已然一岁有余, 某某某称代孕是其救赎, 每个故事均被严严实实地包装, 每个结局皆写着“幸福美满”。
被这些故事打动的小雅, 开始相信, 代孕不过是更换了一个地方去孕育生命, 孩子依旧是属于她的孩子, 血脉也仍然是她的血脉, 甚至她看到论坛里有个代孕妈妈写道, “我仅仅是一个容器, 孩子是你们的, 我不会产生任何感情。”。
真的吗？
手术达成了成功的结果 , 足足过了十个月 , 然后孩子降临到了世间 , 是个身体康健的男婴 , 其哭声十分洪亮。小雅怀抱着这个孩子 ,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她曾以为那些是充满喜悦的泪水 , 直至她察觉到 , 她对于这个孩子怀有一股难以言明的陌生感觉。
那孩子, 模样恰似其丈夫, 又如同代孕妈妈, 可就是唯独不像她。这儿每一个微笑, 那儿每一个皱眉, 还有每一滴眼泪, 都叫她不由得去想: 这般模样, 难道是那个女人的基因所致? 这般神态, 难道也是那个女人传递给他的?
更令她内心崩溃不已的事情是, 当孩子出现不停哭闹这种状况的时候, 唯有一种声音能够使得孩子安静下来, 那就是代孕妈妈所发出的声音。就在那天, 孩子出现高烧一直不减退下去的情况, 这个时候代孕妈妈被紧急叫到了医院。代孕妈妈仅仅只是轻轻地从嘴里发出了哼的一声, 孩子便马上停止了哭泣, 小手用力地紧紧抓住代孕妈妈的衣领, 他那眼神之中饱含着满满的依赖之情。
小雅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他认得我。”代孕妈妈轻声说，“他认得我的心跳。”
小雅最终弄明白, 那些号称的“代孕成功故事”, 不过是将一段支离破碎的经历包装完完整整起来。她的孩子源于另一个女人的子宫, 在那九个月的黑暗时段里, 他听到的是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闻到的是另一个人的气味, 感受到的是另一个人身体里的每一回起伏波动。那并非机器, 而是一个实实在在活着的人。
那个叫小雅的人, 开始陷入做十分惊悚的噩梦的状态, 她梦到了孩子在妇人的子宫里发出哭泣声, 她还梦到妇人对着孩子讲“妈妈就在这儿”, 她又梦到孩子长大后会向她发问: “妈妈, 为何你的肚子里没有我? ”, 而她根本不晓得该如何去回应。
她着手于在网上探寻“代孕孩子的心理问题”、“代孕家庭的悲剧” , 那些故事较她的更为剧烈惨痛: 一些孩子长大后坚定决绝不认亲身母亲, 一些代孕妈妈反悔进而要求要回孩子, 一些家庭鉴于孩子的相关问题迈向离婚。
小雅把电脑关掉, 望着婴儿床里熟睡着的小孩, 她万分期望着自己可以穿越到时空里, 回到那个认定要代孕的晚上, 朝着屏幕上的“成功故事”大声讲: 不, 这并非成功, 这只不过是又一个苦难的起始。
然而, 她并没有时光机, 她仅仅有一个孩子, 一个并非属于她的孩子, 一个她始终没办法解释明白的孩子。
窗户外边, 天亮起来了。崭新的一天已然开始了。小雅把小孩抱起来, 轻轻地拍打着小孩子的背部, 给小孩喂乳汁喝, 哄着小孩子去入眠。她做的是一位母亲应该做的所有事情, 然而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忽然闯入的人, 是一个偷偷拿走别人孩子的小偷。
她终于懂得, 代孕压根就不是所谓的“成功事例”, 那属于在人类尝试借助科技去替换情感之时上演的一次失利试验。子宫能够被出租, 卵子能够去交易, 然而那份长达十个月的亲昵, 那类专属母亲与孩子的独特关联, 始终是不可能被模仿的。
娃进入了睡眠状态, 嘴角呈现出带着笑意的模样。他究竟梦到了啥呀? 难道是对于那个女子心跳的相关情境吗?
小雅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这将是她一生中最漫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