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于三月, 我蜷缩于出租屋的单人床之上, 手机屏幕散发之光亮, 刺得眼睛阵阵生疼。
那家宣称“包男孩, 不成功全额退款”的黑中介所打出的广告词, 如同幽灵一般, 在暗网之中飘荡着。
身为一个于生殖中心从事胚胎师工作长达八年之久的我此番必定要撕开这覆盖着的遮羞布。
“包男孩”？技术上的天方夜谭
对于我们所处的这一行业而言, 最为憎恶的便是“包成功”这三个字。PGD技术即胚胎植入前遗传学诊断技术, 从理论方面来讲, 具备筛选性别的可能性。然而呢, 理论仅仅只是理论, 实际的情况却是犹如修罗场那般残酷。
向你告知一项令人触目惊心的数据: 哪怕是处于顶级实验室的环境下, 一枚经过PGD筛查的被判定为健康的胚胎, 其着床成功的概率仅仅只有40%至60%。而这仅仅只是关于“着床”这一阶段的。一直要等到12周进行NT检查的时候, 才算是初步稳定下来。在这整个过程当中, 究竟会有多少胚胎会在早期毫无声息地经历生化、流产的情况呢?
你算算，从取卵到最终抱到一个健康男婴，全程成功率能有多高？
那些叫嚷着 “包男孩” 的人, 不过是在瞅着你敢不敢去赌。他们预先收取你几十万, 进而去堆砌数量。一次移植未成功? 接着再来。倘若两次都未成功? 此时你身体已然垮掉, 钱财也全都投进去了。最终一句 “你子宫环境不行”, 便把责任推得一丝不剩, 毫无干系了。
“全额退款”？最精明的数学游戏
“不成功全额退款”是最大的诱饵。可你仔细看过合同吗？
退款的条件, 苛刻得简直令人发指, 那就是必须得是“胚胎完全未着床”才行。只要你有过一次生化经历, 或者有过一次流产情况, 甚至是移植之后血值哪怕只是稍微出现了一下波动, 这都不算“不成功”。他们早就在条款之中埋下了连环雷。
真正的成本在哪？不在手术室，而在你的命。
每一次促排，都是对卵巢的“杀鸡取卵”
打了促排卵针之后, 雌二醇急剧飙升至几千, 腹水、胸水以及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都成了常见的情况。运气好的人, 能够挺过来；运气不好的人, 则会出现卵巢扭转、血栓, 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经历一番。
代孕母亲更是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 她同你签订的乃是商业性质的契约, 并非关乎生死的文书。在怀孕的阶段期间, 那些关于高血压、子痫前期以及妊娠期糖尿病等状况, 每一种并发症都有着致使留下永久性伤害的可能性。然而, 那种基于“包生男孩”而产生的固执念头, 致使这些付出的牺牲变得毫无任何价值可言。
真正的成功，不是“种子”的性别，而是“土壤”的健康
我询问过数目众多的、寻求子嗣的夫妻, 我问: “你们究竟是渴望拥有一个孩子, 还是仅仅只是希望拥有一个男孩呀? ”。
沉默。然后是崩溃的哭泣。
科技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们早就应该清楚地知道, 生命的产生是基于概率的一种令人惊叹的奇妙现象, 而并非是像在花盆里面种植蔬菜那样简单。无论你投入再多的金钱, 也根本不可能换取到自然法则对你的让步。
结尾，我想说
春季必然会来临 , 种子肯定会发芽。然而要记住 , 那枚胚胎的性别 , 早在受精的那一瞬间就已然确定了。任何想要进行逆转的举措 , 都是对生命规则的一种亵渎。
把电话放下之后,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着, 我将那个黑色网站关闭掉, 把专业期刊给打开了, 在这个行业当中, 需要的是更多头脑清晰的人, 并非是那些疯狂的赌徒。
总之, 实实在在的“包成功”, 向来并非包男孩, 而是包你身体与心理都健健康康, 去欣然迎接一个或许并非尽善尽美, 然而绝对不会由性别来界定的新生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