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产科医生所说的“子宫不是容器, 是生命的圣殿”这句话, 犹如一把刀一般, 将我所有的幻想给剖开了。
当冷冰冰的针管扎进我的腹部, 当胚胎于试管里头被万分谨慎地培育, 我觉得自己在撰写生命自身的奇迹, 我觉得金钱能够买到所有一切, 包含变为母亲的权利, 直至那个电话铃声响起来, 我听见医生以平静得令人恐惧的声音讲说道: “对不起, 失败啦。”。
何为“失败”? 于代孕的本子里, 此词被不断擦拭, 然而始终擦不去其重量。经统计, globe代孕的单次成功率仅在30%至50%之间, 这表明每两次尝试, 便会有一场悄然的崩塌。而我, 仅仅是这庞大分母里头微乎其微的一笔。
愿意支付数十万乃至是达到上百万那样去赌不确定之结果的我们由何而来,是源于“血脉延续”那执念吗, 又或者是因误以为科技能够凌驾于自然之上, 当数据于眼前跳动时, 全球代孕市场规模已经超140亿美元, 且年增长率超过8%, 而这时我最终看清了, 这并非是生命的交易, 实则是一场资本与人性的狂欢。
于那些冗长的等待里, 我留意着别的“客户”。有之人再三 tries 十回, 最终搞得家财散尽；有之人将期望寄予年轻的代孕者身上, 然而忘却了身体并非机器；另外有之人, 于失败后把怒火发泄到可怜的代孕者那里, 好似她们仅仅是出了问题的部件。
虽说我们对母爱予以热烈颂扬, 然而却不假思索地亲手将那孕育的历程生硬地物化为一场充满利益的交易, 我们满心渴慕地追寻着圆满, 可是却在遭遇失败之后才恍然惊觉, 原来圆满从来不是仅仅局限于血脉之间的那种简单相连啊。
当医生传达给我“卵巢功能下降”“胚胎质量不佳”此类专业术语之际的那个时刻时, 我居然满心唯有自己的问题, 不禁这般内心发问探究: 我到底究竟是在执着追求寻觅何方神圣什么究竟什么? 是成为一名母亲的身份地位吗? 又或者是那个被既定定下社会所定义的“完整又无缺女人”的标签标识。
经历代孕失败, 那可宛如一面镜子, 它映照出了我全部的焦虑、全部的恐惧以及那尽显虚荣之处。有那些深夜里的濒临崩溃之时, 有那些对着 B 超单的悲戚哭泣之为, 还有那些对家人编造谎言之事, 这一切, 都在向我诉说一件事情: 真正的失败所在, 并非是没有孩子这个状况, 而是在于我竟把自身的全部价值, 完全牢牢地捆绑在了别人的子宫之上。
当下, 当我心平气和地把这些书写下来, 并非是要是为了进行控诉, 而是为了达成和解, 与很久以前疯狂追求从事代孕之事的那个自己实现和解, 跟这个并非全然完美无缺的世界取得和解。
生育绝非一场简简单单的交易, 子宫从来都并不等同于契约, 生命从来都不是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只有于生育不再被视作交易之时, 母亲的意义才能够真正得以令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