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瞅见那张B超单, 你觉着稳了, 胚囊、胎心、孕酮, 五项指标全是绿灯, 你跟中介拍着胸膛道“这波稳了”, 接着就把尾款打过去, 36万, 一次性付清, 你以为自己买的是未来, 实则你买的是剧本, 一个写满了翻车结局的剧本。
从事代孕这一行为, 从表面上来看它算是医学范畴, 然而从本质上来说它实则是概率学领域。可是代孕中介却始终都不会向你透露后半句话: 在概率面前, 众人所处地位是平等的, 但是你所交付的钱财, 却是不平等的。
首次翻车于第9周出现, 那天半夜, 孕母忽然出血, 群里瞬间炸了锅, 中介的回应始终标准化, 称“正常现象, 卧床观察”, 你选择相信, 是因前两个月的检查单完美得近乎不真实, 待次日B超探头探上去, 屏幕上那颗原本跳动的小白点, 已然变为一摊静止的阴影,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出两个字: “胎停。”。
你觉得这仅仅是意外么? 如此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它实际上乃是代孕项目当中常规存有的BUG。孕母与你既没有亲属关系, 也没有故旧情谊, 她的身体对于你的胚胎并未具备天然的认同感。母体有免疫系统, 会如同识别病毒那般识别这个外来的生命体, 接着就会发起一场悄无声息的歼灭战。你花钱要她去“养”, 然而在她的免疫机制看来, 这分明就是在“杀”。
第二次的时候, 你做了一个方案的更换, 更换的情况包括孕母的更换, 还增加了免疫球蛋白的输注应用, 还用了肝素。中介把情况描述得极其夸张, 说: “这次肯定能成功。”你咬着牙, 再次投入了12万。但结果是怎样呢? 移植之后的第5天, HCG的血值仅仅只有9.8, 那个数字低到就如同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医生告知说“生化了”, 所说这点意思就是指受精卵刚刚着床便被母体彻底清除掉,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存下来。你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化验单, 内心觉得那36万好似不是付给中介的, 而是直接投进了命运的焚化炉中。
好多人觉得代孕是买到了确定性。这想法错, 你买到的恰恰是那种极为极致的不可控。你将生命里最玄学那一环, 交给了市场中最功利的一帮人。中介们只是一味收钱, 孕母仅仅负责流程, 而你, 只能在深夜时分对着手机屏幕不断反复翻看那些失败的检查报告, 一次次去复盘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 BUG。
别跟我讲那所谓的“代孕是人类生育权的延伸”之类的话, 那纯粹是胡扯。当你有过经历两次胎停现象、一次生化情况的时候, 你就会真切的明白, 生育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一种权利, 它其实就是一场赌博。而代孕呢, 就是你把属于自己的筹码交给一个连一面都没和其见过的庄家, 那之后只能去祈祷荷官能恰好给你翻出任你满意的一张牌。可遗憾的是, 庄家始终稳稳地赚, 荷官一直面无表情, 最终搞得输到光屁股的,唯独就只有你。
那张宣告失败的B超单, 那纸已经作废的验血报告, 那部始终无人接听的中介电话, 呈现在这场赌局之中, 成为了你唯一到手的“纪念品”。